薛钢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平静甚至有些莫测的微笑,
“程兄,我军自昼夜兼程,破苇泽,取天护,全赖出其不意,将士用命。然,弦绷得太紧会断,马跑得太久会倒。如今,人困马乏是实情。天护城易手溃卒四散,消息定然封锁不住。”
“出奇制胜,贵在‘奇’与‘速’。如今‘奇’已用老,‘速’亦到了强弩之末。再强行出击,或盲目流窜,只会让疲惫之师暴露在旷野,被以逸待劳的王承宗各部轻易合围、吞噬。”
程怀安忍不住道:“将军所言极是,可困守此城……粮草从何而来?天护小城,存粮本就不多,供应原有守军尚且勉强,如今我们这一千多张要吃饭的嘴,恐怕支撑不了多少时日!一旦粮尽,军心必乱,城池再险,也守不住啊!”
“补给之事,程兄不必过虑。”薛钢的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我自有办法。王承宗若以为断了我们的粮道,就能困死我们,那他便大错特错了。”
他顿了顿,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铁血决断的豪气:“眼下当务之急,绝非继续盲动,而是以静制动,养精蓄锐!命令全军,自今夜起,除必要哨探警戒外,停止一切不必要的消耗行动。人卸甲,马解鞍,饱食酣睡,医治伤员。天护城虽小,城墙尚算完整,据险而守,足以让我们喘过这口气!
我们要让王承宗的援军来!让他们带着骄狂、带着为夺回失地的急切,千里奔袭而来!而我们,则以逸待劳,好好‘招待’他们!”
程怀安被薛钢话语中的强烈自信和迥异于常理的思路所感染,但现实的困难依然压在心头:“将军,就算粮草能解决,可敌众我寡……”
“敌众我寡?”薛钢打断他,嘴角那抹笑意带上了几分冷冽和嘲讽,“程兄,打仗,从来不是数人头。苇泽关坚不坚固?一夜之间,如何?天护城算不算有备?半日之内,又如何?”
他直视着程怀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王承宗若敢亲率大军前来,我求之不得!他来得越快,来得越急,破绽就越多!我军虽疲,但连战连捷,士气正旺!以有心算无心,以逸待劳……程兄,你且看着,只要他敢来,我薛钢,定叫他有来无回,将这井陉古道,变成他王承宗大军的葬身之地!”
程怀安心中的疑虑和恐慌,不知不觉被薛钢这强大的自信和清晰的思路驱散了大半。
“末将明白了!谨遵将军将令!我这就去安排全军休整、布防事宜!定让弟兄们养足精神,等着王承宗那老贼来撞个头破血流!”
“去吧。多派精明哨探,广布耳目,我要第一时间知道王承宗兵马的任何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