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咬牙,户部尚书赌上后半生仕途,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年初国库空虚,没能在夏汛来临之前整修沂河河道,致使河水决堤,淹了良田。如今秋收将至,河东河北两地,数州产粮均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若百姓无粮食过冬,臣只怕,又将催生暴民起义啊!”
刚刚泰半时间都在神游天外的皇帝,此时收起吊儿郎当的心态,坐直了身子:“国库还有多少存粮?”
户部尚书回禀:“存粮不算多,若分发得当,堪堪够河东河北的百姓熬到开春。”
“那就拟一份计划上来,尽快将存粮运至受灾各县,分发给百姓……”
“且慢!”刘述突然出声,打断了高坐上首的九五之尊:“臣以为,以官府赈灾为名分发粮食,不妥。”
李彦和抿了抿嘴,挤出一个微笑:“刘公公有何高见?”
“既是国库空虚,何不趁此机会,以粮换钱呢?”刘述称职地露出一个奸臣该有的嘴脸:
“我们大可将存粮秘密调给粮商,让他们高价售出,从百姓手中将钱收回来。如此既没有增加赋税,又解了两河百姓燃眉之急,还充盈了国库,当真是一举多得。”
沈相怒视堂中侃侃而谈之人,言语中毫不掩饰他的不满:“那没有钱的人,岂非要活活饿死?”
“沈大人,我们本就不是为了普度众生的。以金钱为筛,可以将民众分而化之。有些人买得起,顿顿都能吃饱。有些人囊中羞涩,饥一顿、饱一顿,也能挨到开春。真正一穷二白的才多少人呢?他们即便不满,也拉不起大队伍跟朝廷叫板,不是吗?”
沈相仍要说什么,但珠帘后的中年妇人开口,已透出决定之意:“哀家觉得,刘公公的提议,甚好。”
李彦和放在膝上的双手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眉宇深锁,闭上双眸,喉结随情绪激荡而上下震颤。
良久,他睁开眼睛,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