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严劲松,褚峻峰没有立刻坐下。
他重新走到窗边,望着省委大院阑珊的灯火和远处城市璀璨的夜景,心潮起伏。
钱良惟出事,对程云山无疑是沉重一击。
这个秘书长知道太多秘密,无论是工作上的,还是可能涉及个人方面的。
程云山批转那封信,看似切割,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奈和试探?
他想看看纪委、看看省委、看看我褚峻峰的反应。
现在,反应来了,而且是雷霆之势。
褚峻峰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程云山啊程云山,你总以实干家自居,认为抓好了经济就一切无虞,却对身边的蠹虫疏于防范。
还是说,有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如今反噬自身,又能怪谁?
这对褚峻峰而言,是一个机会。
一个进一步巩固权威、甚至可能重新调整省内政治格局的机会。
但他也清楚,中央的眼睛盯着这里,虞青山传达的精神言犹在耳。
他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更不能让人看出有落井下石、趁机整人的嫌疑。
一切必须在党纪国法的框架内,以反腐败斗争的需要为唯一出发点。
至少,表面必须如此。
他回到桌前,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想了想,又放下。
时间太晚了,此刻打给程云山,显得过于刻意和急迫。
明天上午,直接请他过来“商量工作”更为自然。
他的目光落在日历上,省委常委会近期没有安排。
但一些专题会议、协调会随时可以召开。
省委需要营造一种一切如常、但山雨欲来的氛围。
想到这里,一丝灵光像是暗夜里的流星飞过,“氛围”这个词,被他牢牢抓住了。
在衡北省委营造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可以对程云山造成极大的精神压力和政治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