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寻了个靠窗的雅座,刚坐下,伙计便麻利地奉上香茗和几碟精致的茶点。
阿赦的目光立刻被那碟雪白软糯的桂花糕吸引,毫不客气地拈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前方高台。
醒木“啪”地一声脆响,满堂肃静。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的声音传开:“上回书说到,那张君瑞张生,自打普救寺见了那崔相国家的小姐莺莺一面,真真是魂灵儿都飞上了九霄云外!茶不思,饭不想,整日里对着那粉墙儿高耸,隔断巫山十二峰,唉声叹气……”
阿赦听得入神,一块桂花糕含在嘴里都忘了咽下,腮帮子微微鼓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说书先生,生怕错过一个字。
“这日夜间,月朗星稀,那张生呀,是抓耳挠腮,坐立难安!满脑子都是那莺莺小姐如花似玉的容颜,如黄莺出谷的嗓音……” 说书先生绘声绘色,将张生那副痴情又焦灼的模样描摹得淋漓尽致。
听到此处,阿赦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却一耸一耸地抖个不停。
“笑什么?”我低声问,给他递了杯茶。
他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好不容易压下笑意,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桂花糕的甜香:“你听听!还‘魂灵儿飞上九霄云外’呢!我看那傻书生,魂儿不是飞上天,是让月老的红线给绊了个大跟头,摔晕乎了吧?”
他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促狭的光,像落入了细碎的星子,“瞧他那点出息!翻个墙都瞻前顾后,磨磨唧唧,急死个人!要我说,真喜欢人家小姐,就该学那……”
他忽然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珠转了转,瞥了我一眼,耳根那点薄红又深了些,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嘟囔:“……就该学那谁谁谁,直接翻进去问个清楚明白,省得自个儿在墙根底下挠心挠肺的!”
他这含沙射影的“谁谁谁”,自然是指我。
我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嗯,阿赦说得对,那张生确实磨叽,不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