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九溟的身影最终彻底消散在幽冥之气的波动中,返回黄泉去应对他所需承受的法则反噬。
归墟边缘,只剩下我,以及怀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却终于暂时摆脱了疯狂挣扎的陈无赦。
我抱着他,感觉他轻得吓人,仿佛所有的重量都随着那被抽离的煞气一同流走了。
那身破旧的衣袍被冷汗和黑血浸透,紧贴在他冰冷的身躯上。
他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依旧承受着某种无形的痛苦,但比起之前那歇斯底里的崩溃,此刻的宁静已然是一种恩赐。
我不敢在此地久留。
归墟的吸力和混乱法则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我们,更何况那柄插在一旁的七杀剑依旧散发着不祥的微光,仿佛一头被暂时束缚的凶兽,随时可能再次苏醒。
我咬紧牙关,将他小心地背在背上,他的下颌无力地抵着我的肩窝,冰冷的呼吸拂过我的颈侧。
我捡起那柄沉寂了许多的七杀剑,入手依旧冰寒刺骨,煞气虽敛,凶性未改。
我将其紧紧缚在身后,然后一步步,艰难地朝着渊亭境那片刚刚开始清理的焦土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我自己的伤势在方才的紧张和消耗下再次恶化,煞气虽被妄九溟暂时压制,却依旧顽固地盘踞在肩头,不断消耗着我的力量。
背上的人的重量,更像是一座压在我魂魄上的大山。
终于回到那片简陋的、刚刚有了些许雏形的聚集地。
那些游离的龙魂看到我们归来,尤其是看到我背上昏迷不醒、煞气微弱的陈无赦,都发出了不安的低鸣,光芒明灭不定。
我没有精力向他们解释太多,只是艰难地将他安置在一处勉强能遮风避雨的石屋角落,用能找到的最柔软的干草铺成简陋的床铺。
我守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脸上残留的血污和冷汗,渡过去一丝微弱的龙元,维系着他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机。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渊亭境的天空依旧是那般灰蒙死寂,但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那终日弥漫的怨念似乎淡薄了一丝。
偶尔有胆大的龙魂好奇地靠近石屋,感受到陈无赦身上那沉静却依旧危险的煞气,又惊慌地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