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样不吃不喝地守着他,肩膀的疼痛和魂魄的疲惫不断袭来,但我不敢合眼,生怕一闭上眼,那反噬便会再次爆发,或者……他就此再也醒不过来。
直到第三天深夜,我正强打着精神,意识都有些模糊时,一声极其微弱、干涩的呻吟声响起。
我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扑到床边。
陈无赦的睫毛颤抖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不再是空洞的杀戮或疯狂的混乱,也不再是崩溃的绝望。
它们像是被暴雨洗刷过的夜空,虽然依旧残留着血色的痕迹,却变得清晰、疲惫,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一丝小心翼翼的不确定。
他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我的脸上,看到我眼中的血丝、苍白的脸色和肩膀上依旧明显的伤处时,那丝茫然迅速被浓重的痛苦与愧疚所取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我连忙取来清水,小心地喂他喝下几口。
水流滋润了他干裂的喉咙,他缓了缓,才极其艰难地、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没事……?”
我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
“我没事。”我用力握住他冰冷的手,试图传递给他一点温度,“你看,我好得很。你呢?感觉怎么样?”
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随即眉头因不适而蹙起:“……像……被掏空了……很累……但……”他感受了一下体内沉寂了许多的煞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它……安静了……”
“二哥用了秘术,将大部分煞气暂时封进了那块三生石里。”我轻声解释道,“但这只是暂时的,阿赦。我们还需要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他沉默了,目光垂下,看着我们交握的手,久久不语。
我知道,他在后怕,在自责,在消化这短暂却珍贵的清醒。
“……石头……”他忽然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裂了。”我如实相告,心中也是一痛,“名字……也快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