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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症状,不是个例。”顾思诚继续道,“在翡翠河谷,我们亲眼见到服用过药剂的战士,在清醒时痛哭流涕,说看到‘灰衣人在血祭时往图腾里掺黑色粉末’。在神洲,稷下学宫有七百多个类似的案例记录,三千组数据对比,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狂化药剂,本质是魔气污染,是慢性自杀。”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苍牙:“这是神洲稷下学宫的研究,请族长过目。”
苍牙接过玉简,神识扫入。他看得很慢,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凝重,从凝重到震惊,从震惊到愤怒。一炷香后,他放下玉简,深吸一口气。
“好一个灰衣人……好一个‘恩人’!”他猛地站起,声音如受伤的狼嚎,“他们这是在灭我当路族的根!”
篝火旁的狼骑兵们面面相觑,不少人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是否也有黑线?
“苍牙族长,”顾思诚道,“现在救治还来得及。初期魔化,可以用净化阵法压制,配合灵药拔除魔种。我们会尽力帮助当路族的战士。”
苍牙盯着他:“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想见啸山族长,想在百族大会上,当着所有部落的面,揭穿灰衣人的阴谋。”顾思诚道,“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了解血爪族内部的情况——谁可信,谁可疑,谁已经倒向灰衣人。”
苍牙沉默片刻,开始讲述。
血爪族六大姓,如今分成三派:
主战派以白额族族长啸山为首,包括其子烈牙、以及狻猊族大萨满金鬃。他们主张“血爪族应当恢复潘霸时代的荣光”,为此不惜与灰衣人合作,换取武器和“狂化药剂”,想以武力统一霸洲。
中立派以当路族、黑罴族、黄耳族为主,对灰衣人持怀疑态度,但也不敢公然反对啸山。苍牙、铁掌(黑罴族长)、千里(黄耳族长)私下有过交流,都认为灰衣人“所图非小”。
而紫卿族……情况复杂。族长紫魅(狐)表面中立,实则与灰衣人往来密切。族中二长老银须(狐)多次劝阻无效,反而被边缘化。
“最麻烦的是烈牙。”苍牙眼中闪过忌惮,“那小子服的是灰衣人特供的‘极品狂化剂’,效果最好,副作用最小。他服了三年,实力从金丹后期暴涨到元婴中期,身上愣是没出现你们说的那些症状。所以啸山和金鬃都觉得,这药剂没问题,是‘先祖血脉觉醒’的正道。”
顾思诚眉头紧锁:“极品狂化剂?副作用最小?”
“对。”苍牙苦笑,“灰衣人也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要控制血爪族,得先控制最强的。烈牙是啸山的独子,是白额族未来的族长。如果连他都有明显副作用,啸山怎么可能继续合作?所以他们给了烈牙最好的药,让他实力暴涨、脾气变暴躁,但身体没有明显异变。”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据我观察,烈牙的‘脾气变暴躁’只是表象。他现在越来越残忍,上月当众虐杀了一匹的廋马,说‘弱者不配活着’。前几天,他还亲手打断了一个老仆的腿,就因为老仆走路慢挡了他的道。啸山虽然觉得不妥,但金鬃说那是‘血脉觉醒的必经阶段’,他也就信了。”
顾思诚与林砚秋对视一眼。这比他们预想的更棘手——烈牙的魔化被精心掩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而啸山和金鬃因为儿子/少主体征正常,更加确信药剂无害。
“没有明显症状,不代表没有中毒。”顾思诚沉吟道,“极品狂化剂只是延缓了症状出现的时间,并非消除。烈牙的血脉中应该已经有微量魔种,只是还没扩散到体表。再过一两年,症状就会越来越明显。到那时候,再想救就晚了。”
他看向苍牙:“所以我们更要尽快见到啸山。哪怕他不信,也要让他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苍牙沉吟片刻:“百族大会三个月后召开,在金泉湖畔。按照惯例,大会要开三天。第一天祭祀,第二天比武,第三天议事。灰衣人应该在第二天动手——烈牙会在比武环节挑战所有对手,以全胜战绩夺取‘草原第一勇士’称号,然后顺理成章被推举为联军统帅。”
“联军?”
“对,征讨‘圣地异动源头’的联军。”苍牙冷笑,“灰衣人说先祖埋骨地的异动是撼山族搞的鬼,要血爪族组建联军讨伐。一旦联军成立,兵权落入烈牙手中,血爪族就彻底沦为灰衣人的刀了。”
顾思诚沉吟道:“所以我们要在比武环节,阻止烈牙。”
“难。”苍牙摇头,“烈牙现在有元婴中期修为,加上极品狂化剂,爆发时能达到元婴后期。血爪族年轻一代,没人是他对手。除非……”
他看向赵栋梁和楚锋。
顾思诚明白他的意思:“我们可以出手。但需要一个合理的名义——血爪族的传统,允许外族挑战吗?”
“允许,但很少。”苍牙道,“百族大会的‘勇武之证’环节,理论上任何部族的战士都可以上场。但外族赢了也没用,不能获得称号,只能展示实力。不过……如果你们能在所有人面前,堂堂正正击败烈牙,就能打破他‘不可战胜’的神话,动摇灰衣人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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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么定了。”顾思诚点头,“三个月后,百族大会,我们会出手。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做几件事。”
他看向岩罡:“岩罡兄,明天你带周师弟和沈师弟去西北草场,详细探查魔气污染的范围和程度,绘制地图。尤其要注意灰烬谷周边的布防。”
又看向林砚秋:“林师妹,你留在当路族营地,协助苍牙族长排查族内可能被魔气侵蚀的战士。玄水镜的净化之力,应该能暂时压制魔化。”
最后看向赵栋梁和楚锋:“赵师弟、楚师弟,你们随我去金泉湖,拜会啸山族长。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苍牙有些担忧:“啸山脾气暴躁,对神洲人尤其反感。你们直接去,恐怕……”
“正因为他脾气暴躁,才要直接去。”顾思诚微笑道,“绕弯子没用,不如开门见山。而且,我们不是去吵架,是去送一份‘大礼’。”
“什么礼?”
顾思诚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玉简:“这是神洲稷下学宫关于狂化药剂的研究,包括七百个案例记录,三千组数据对比。啸山看不看重这份礼,得看他心里,到底是要儿子的命,还是要灰衣人的承诺。”
苍牙怔住,良久,苦笑道:“顾先生,您这是……要拔根啊。”
“是救人。”顾思诚正色道,“烈牙被药剂控制,本质也是受害者。若能救,自然要救。若救不了……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次日黎明,兵分三路。
岩罡带着周行野、沈毅然,在疤面和一队狼骑兵的护送下,骑着各自的飞黄踏雪,前往西北草场。他们需要在天黑前完成初步探查,并尽可能接近灰烬谷,摸清那里的守卫情况。
林砚秋留在营地,在苍牙的安排下,开始为当路族战士检查。玄水镜的净化之力确实有效,接触魔气较浅的战士,在镜光照耀下会短暂清醒,描述出各种幻觉和噩梦。林砚秋详细记录,并尝试以阵法压制他们体内的魔气。
而顾思诚带着赵栋梁、楚锋,在苍牙亲自陪同下,策马前往金泉湖。
飞黄踏雪脚力极佳,日行千里不在话下,马蹄踏在草原上如踏云朵,又快又稳。苍牙看着这三匹神骏,不禁赞道:“白罴族的好马!你们骑术也不错,看来不是第一次骑马。”
赵栋梁笑道:“在瀚洲铁血关时,骑过战马。不过那马比这差远了。”
半日疾驰,金泉湖在望。湖水在阳光下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倒映着白云和远山。湖岸帐篷连绵,数以千计,中央一座金色大帐尤其醒目,帐顶飘扬着白额族的虎头旗。
“那就是啸山的王帐。”苍牙低声道,“顾先生,最后提醒一句——啸山吃软不吃硬,但最恨被人威胁。说话……注意分寸。”
顾思诚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众人策马入营。白额族的营地比当路族大十倍,守卫也更森严。沿途所见战士,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凶悍,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许多人眼中泛着不正常的红光,呼吸粗重,看人的目光像在看猎物。
来到王帐前,守卫拦住去路。为首的是个虎族青年,与啸山有七分相似,但更年轻,也更暴躁——正是烈牙。他赤裸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胸口的伤疤是新添的,还在结痂。他盯着顾思诚,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