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灰耳的反向钓鱼

头一个消息是在西巷口漏出去的。

灰耳手底下的鼠妖外线叫小七,顶着货郎模样,肩上挑着两筐干蘑菇,蹲在墙根跟人算账。

算到一半,它把算盘往地上一撂,抹了把脸。

“晦气。”

旁边卖石粉的老鼠妖凑过来:“怎么了?”

“我东家在月泉阁揽了活,搬箱子的。”小七声音不高,刚好让三步内的人听清,“说是今晚就收货。”

“收货?大市还有十五天呢。”

“出人命了嘛。”小七把算盘珠子拨回来,“东家说,那位白掌柜自己都说了,别等着人来查货源,先走。”

老鼠妖啧了一声。

半个时辰后,药市后门也漏了一遍。

第三处放在外市酒棚,换了只满身酒气的胖鼠妖,趴在桌上骂月泉阁欠它半天工钱,说人家今夜就卷货跑,工钱上哪儿要去。

天黑之前,这三条话在药市里合成了一条。

月泉阁要撤市。

灰耳蹲在月泉阁摊后的箱子上,啃一块灵米饼。

“成了。”它说,“连隔街那七个摊子都在传。”

“他们信几分。”白舒问。

“九分。”灰耳拍掉饼渣,“因为咱们今天真没开柜。”

摊板收了,木牌翻过来扣着,门帘半落。

这一天,月泉阁一株草没卖。

“三个受害的妖修呢。”

“药师已经去了。”灰耳说,“那头猪妖接上一根经脉,剩下一根得养。黄鼠狼精本来还骂,看药师是我们请的,骂声小了。”

“别指望它不骂。”苏白说,“它兄弟躺着,心里总有火。”

天彻底黑下来,内市那几盏骨灯亮起来。

雾隐大市的内市不宵禁,可市卫巡逻的路子固定,东西两条主道,一炷香过一遍。

灰耳带了五个鼠妖,从月泉阁后墙的排水渠钻下去。

渠里的水只到脚踝,腥得发苦。

“记着味。”灰耳把从三只瓶子上刮下来的一点粉末抹在爪尖,挨个塞到鼠妖鼻子底下。

那味道甜得发腻,是凝香粉。

“闻到这个就跟。”

五只鼠妖分四条渠散开。

乌七在屋顶上。

它一只翅膀还没长齐,飞不高,只能贴着瓦沿跳。

跳三步,蹲一会儿,再跳三步。

第一拨货在子时前出现。

不是车,是四个妖修抬着一副竹筐,上头盖着草席。

他们不走主道,专挑棚子中间那条只能过一人的窄缝,转过三道弯,绕开了市卫。

乌七盯着他们的脚。

抬筐的人走得慢,慢得不像抬空筐。

半路上,四个人在一处棚下停了。领头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凑到骨灯下对了对。

“先送前八十瓶。”

“剩下的呢。”

“剩下的等他们那位来点数。”后头一个矮壮妖修答道,“我可不替他数。上回少了两瓶,账扣我头上。”

“他们那位今晚来不来。”

“来。”矮壮妖修把草席往下拽了拽,“不然明天商户联名的事,谁点头。”

乌七的爪子抓住瓦棱,指骨都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