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的声音在白舒识海里响起,比平时快了半拍。
“把牌翻过来,背面对着灯。”
白舒照做。
牌背有几道细纹,绕着一个小孔转了九圈。
“千年灵木。”苏白说,“能刻承魂纹的木料,三百年以内都不成,一注神魂进去就裂。”
“这块走到第九转还没断,年头够了。”
“里面刻的是承魂纹。”
“能装什么?”
“残魂、分魂、神识。”苏白说,“我这三年撑不过半个时辰,不是神魂伤了,是没有壳。”
“我在灵泉边凝出化身,一出归化节点,杂气就一层层往里刮。刮到哪儿,神魂就漏到哪儿。”
“它不如无主骨蜕完整。”
“骨蜕是整具,能站能走。木偶只有巴掌大,装不了太多。”
“可它有木芯。”苏白说,“镇魂木芯锁的是漏,不是量。”
“我要的就是不漏。”
“骨蜕上的十二钉印还没解,暂时不能承魂。木偶再小,能先让我走出去。”
“有了它,我在外头能撑两个时辰,真眼推回三百里。”
白舒把牌放下,走到墙边木箱前掀开箱盖。
里头分三层。
第一层是灵石,码得整整齐齐,她数了两遍。
“扣掉骨蜕尾款和柜上周转,账上能动的只有一千一百四十块中品。”
“第二层是月华草。月牙这个月加送二十株,加上没卖的十三株。”
“商誉呢?”
“骨蜕那次用掉三千。”苏白说,“这几日十七家的月供契续了,加上青铃的南部六城商路,坐堂重新估过。”
“多少?”
“两千八百。”苏白说,“不到上回拍骨蜕时总价的一半。”
“够不够?”
“够不够,要看有没有人抢。”
白舒合上箱盖。
“青铃的商路契,能不能抵?”
“能。”苏白说,“雾契里,商路契抵商誉,抵七成。”
“可你听清一句。”
“这契能抵,白虎岭的地不能抵,灵泉不能抵,月华草产地不能写进任何一张押纸。”
“我要壳,不是要你把根卖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苏白说,“上回在墓里,你给玄真架骨梁,断了一根小指。你做这种事,从来不算自己。”
白舒的手停在箱盖上,那只手的小指还是空的。
“这回我算。”她说。
子夜前一刻钟,黑石库房的门开了。
进门规矩和上回一样,验函、验印、报身份。
白舒报的仍是月泉阁白掌柜。
乌七从杂役通道进来,蹲上库房西侧的横梁。
场里三十来张座,坐了二十七个妖修。
第七件抬上黑石台时,场里的说话声矮了一层。
木偶只有巴掌大。
通身暗黄,木纹从脚底一路绕到肩上,绕得极密。
眉心嵌着一粒木芯,米粒大小,颜色比周身浅。
它四肢能动,关节处各有一道细缝。
摆在托盘上,两只手垂在身侧。
主持人是个白须山羊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