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岭的夜里起了雾。
白舒进洞没换伪化形。
她如今只剩八十九道金纹,提了六十来道,其余压着。
前夜黑石巷烧掉九道,账还没补回来。
“灰耳。”
“在。”
“请蝠王,现在。”
灰耳耳朵动了一下,没问为什么,转身就走。
“它睡在南崖。”走到洞口它才补一句,“得叫两遍。”
白舒把石台上的东西摆好。
左边是半张皮图,摊开,红痕朝上。
右边是神魂晶石,从库里取出来的。青灰色,边角一道旧缺口。
她坐到石台后头,没点灯。
苏白在识海里说。
“灯不点是对的。”
“为什么?”
“它进来会先看东西,后看人。看清了,才知道躲不掉。”
蝠王来得比想的快。
它收着翅膀走路,双翼在地上拖出两道印。进洞先笑了一声。
“白姑娘半夜叫我,是山里出事了?”
嘴上问着,眼睛已经往石台上扫。
扫到第二眼,脚下拖着的翼膜停住了。
停得很实,翼尖在石头上擦出一声。
“这是什么?”
“你先看。”白舒说。
蝠王没往前走。
它站在原地,脖子往前伸了半寸,又缩回去。
“我不认得。”
“你认得。”白舒说,“你的翅膜在抖。”
“老了。”蝠王说,“夜里凉,抽筋。”
洞里没人接话。
灰耳站在门边,耳朵朝前立着,一动不动。
苏白在识海里开口。
“看它的爪。”
白舒看过去。
蝠王两只后爪的趾甲抠进石地,翻起一层石屑。
“晶石,你拿来。”白舒说。
“那石头我送给你三年了。”蝠王说,“你自己拿。”
“我要你拿。”
蝠王没动。
“三年前你送这块石头,我问你哪来的,你说山里挖的。”白舒说,“南崖底下三十丈,挖蝙蝠窝挖出来的。”
“是啊。”
“南崖下头是青石层。”白舒说,“青石层里出不了神魂晶。”
“我不懂石头。”
“灰耳。”白舒说。
灰耳往前一步。
“三年前七月十九,蝠王去枯骨市,找蛛娘换五百年骨甲,押的是一块青灰石头。蛛娘压价,压到三百,它没换。”
“出市时,它说石头要送人。”
“听风楼那年的册子还在。”
蝠王的翅膀往身上一收,收得很紧。
“你连这个都记。”
“我不记。”白舒说,“听风楼记。”
苏白在识海里说话。
“把图往它那边推半尺。”
白舒推了。
半张皮往前一滑,红痕正对着蝠王。
洞外的雾卷进来一点,扫过皮上那层旧灰,浮起一线。
蝠王脖子往后一顶,撞在自己翅膜上。
“收起来。”它说。
声音变了。
不是刚才笑着说话的调子。
“你先说,我就收。”白舒说。
“我不能说。”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