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蝠王坦白旧事

“说了要死。”

“老龟妖已经说了。”白舒说,“它还活着。”

蝠王的头抬起来。

“老龟?”

“它昨夜到月泉阁,用这半张图换了十年供药。”白舒说,“它讲了你在赤骨战场边上捡过东西。”

“它讲的是酒话。”

“苏白。”白舒说。

识海里那句话,她照原样念出来。

“晶石里有骨火痕。三千年前的火,痕在石心,分三层。”

“这半张皮上的灰,是同一场火落下的。”

“灰的层数也是三层。”

“同源,不是同类。”

蝠王两条后腿开始发软。

它慢慢坐下去,翅膜摊在地上,摊得凌乱。

洞里安静了很久。

“我那年一百六十岁。”它说。

“往北飞了三个月,找一处不结冰的洞。”

“路上遇了雷云,被打偏两千里。”

它讲得很慢,说一句停一下。

“落下来时,地是红的。”

“不是土红。”

“我踩上去,脚底发热。三千年过去了,还是热。”

灰耳耳朵抖了一下。

“骨头堆到我这么高。”蝠王抬起翅膀比了比,比到自己肩上,“堆了几十里,全白的,一根没化。”

“妖的骨头会化,人的会化,那些不化。”

“我不敢碰。”

白舒问:“骨城在哪?”

蝠王的头转过来。

“你怎么晓得有城?”

白舒没答。

蝠王愣着看了她一会儿,慢慢低下头。

“在东边。”

“很远,看不清墙,只看得见一个圈。”

“上头烧穿了。”

说这句时,它翅膜抖了很久。

“不是塌的,是从上面往下烧穿的,烧出一个大洞,边上焦得发黑。”

“城里有东西在响。”

“什么响?”

“骨头响。”蝠王说,“断骨到处飘,飘着找地方,找不到就撞墙。撞完再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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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魂。”

说到这里它咽了一口。

“魂不成形,一片一片粘在骨头上,被骨头拖着走。”

“我离城还有一百丈,就不敢走了。”

“为什么?”

“耳朵疼。”蝠王说,“我这对耳朵能听八十里。到那儿,只听见一个声。”

“一个声,从城里出来,一直响,没停过。”

“什么声?”

“喊人。”

洞里的雾又卷进来一点。

“喊谁?”白舒问。

“听不懂。”蝠王说,“不是人话,也不是妖话。”

“可它一直在喊,喊了三千年。”

白舒的手按在石台上。

苏白在识海里没出声。

“我在城外五里捡了这块石头。”蝠王说,“地上有一堆,我只敢捡一块。”

“捡完就往南飞,飞了六天没落地,翅膜裂了三处。”

“落地以后,吐了半个月的血。”

“这话我从来没跟第二个人讲过。”

“老龟那次,是我喝多了。”

它抬头看白舒。

“白姑娘。”

“那地方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