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下来了。”
“送。”苏白说,“现在送。”
白舒把布团起来,往后一送。
布团贴着骨渣飞出五十丈,落在乌七脚边。
“传给玄真。”白舒说,“让他验。”
“验什么?”
“验这旗是不是真的。”白舒说,“是不是天上的东西。”
乌七拿起布,把传讯石按在布上,念了几句。
石头亮了一下,很暗。
“这地方讯不好走。”它喊。
“再念。”
乌七又念了两遍。
第三遍时,石头终于亮起。雾里传出玄真的声音。
断断续续,隔着几层山似的。
”……收到了。“
”验。“白舒喊。
那边没声了。
隔了二十息,玄真开口。
”九十三颗,我过了三遍。“
”怎么样?“
”云纹是正的。“玄真说,”框里的数是编号,正规军的编号。“
”不是散修伪造。“
”散修伪造不出这个。“玄真说,”这纹里压着一道敕。敕从上头发下来,落在旗上就不能改。改一笔,整面旗的纹都要散。“
白舒又抬头看了一次那半面旗。
”玄真。“
”在。“
”三千年前围玄骨城的,就是这支军。“
那边停了好久。
“白掌柜。”玄真说,“你现在站的地方,当年不是妖打妖。”
“我知道。”
“你不知道。”玄真的声音沉下去,“顾家老祖八百三十年道行,你觉得他狠。可他连当年那场仗的边都摸不到。发这道敕的人,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层。”
“所以。”
“所以残篇不能落到外人手里。”玄真说,“落到顾家手里,你死。落到发敕那边,你连尸骨都剩不下。”
白舒听完,没回话。
她低头看向压在旗杆下的骨骸。
甲面那层浅纹浮出一层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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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舒退了半步。
“它看见我了。”
“看见你的纹。”苏白说。
四周的骨渣开始响。
不是一处。
是从旗杆周围往外,一圈一圈响开去。
赤骨从渣里往上拱。
一根。
两根。
十根。
拱出的骨自己往一块凑,凑成人形。
不完整。
有的只有半边身子。
有的只剩两条腿骨立着。
它们列队。
排成两列,堵在白舒和旗杆之间。
旗面里传出一个声音。
不是人声。
只有四个字。
“交归骨印。”
白舒没动。
“它管你要什么?”苏白说。
“归骨印。”白舒说,“我没有。”
“你有。”苏白说,“它说的是你身上的金纹。”
两列赤骨往前走了一步。
走得齐。
白舒右臂骨面起了细麻。
“别碰它们。”苏白说,“一根都别碰。”
“我知道。”
白舒把背上剩下那束骨解开。
一百多根死骨散在她脚边。
她调动金纹。
八十九道里,能亮起十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