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血雾中的旧军旗

旗立起来后,点兵声停了。

停得齐整,收得干净。

白舒把肩上一束骨卸下,扔给乌七。

乌七接住,连同怀里原有的一束一并抱紧。

“你退到后面五十丈。”

“掌柜!”

“退。”白舒说,“把咱们进来那段路记住。骨渣上留印,每十丈一个。回去时要走。”

乌七抱着两束骨,脚钉在地上没挪。

“你留在这儿,我还得分手看你。”白舒说。

退到雾边时回头看了一眼,随即把头转正。

“蝠王。”

黑影停在雾上。

“你不用打。”白舒说,“只干一件事。”

“说。”

“认骨城。”白舒说,“你三千年前见过。告诉我,它在哪个方向。”

蝠王升上去。

它在雾上盘了两圈,压低身子落回来一点。

“东北。”它说,“偏一点。”

“多远?”

“看不见城。”蝠王说,“但那边的雾往里凹,城在凹处。”

白舒抽出袖里的皮图。

图上红痕的顶端正往东北歪。

歪出的角度,和蝠王指的方向差不多。

她收起皮图。

“苏白。”

“嗯。”

“旗那边,我们两个过去。”

苏白点头。

两人往前走。

走到二十丈,白舒身上的金纹又暗了一层。

走到十丈,她抬手试了一次。

两道纹勉强亮了亮,撑不住。

“再往里,我这三百根骨也不好使了。”她说。

“不是骨不好使。”苏白说,“是你的纹亮不起来。”

“一样的意思。”

“不一样。”苏白说,“纹亮不了,是被外头压住。骨还是你的骨。”

白舒没接。

她走到旗下三丈,停住。

旗杆是骨做的。

一整根。粗,直。

底下埋在骨渣里。

杆子底下压着一具骨骸。

披甲。甲不是铁,也不是骨,看着很薄。

甲面有一层浅纹。骨骸的手还搭在杆上。

手指扣得死紧。

三千年了,骨节没松开过。

旗杆底座边缘,还露着一圈旧环纹。

白舒往上看旗面。

旗是布。烧过一半。剩下那半有云纹,一整套,绕着中间一个方框走。

框里刻着数。

“我不认这个。”白舒说。

“我也不全认。”苏白说,“不是妖市的东西,也不是骨修的东西。”

“那是谁的?”

“上面的。”

白舒盯着框里的数看了一会儿。

“乌七。”

雾里传来回应。

“别过来。”白舒说,“传讯石在你身上?”

“在。”

“备着。”

白舒从背上抽出四根死骨。

她分出六道金纹,压着四根骨往旗面贴。

不碰旗。

四根骨悬在旗面前一寸处,缓缓往下走。

走过云纹。

走过方框。

走过框里的数。

骨面上留下印。

白舒又调六道纹,把四根骨翻过来。

印子反了。

她掏出一小块布,按在骨面上压了压,把印转到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