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尾是从西边赶来的。
它到的时候,尾骨在骨渣地上拖出一道深沟,沟底翻着碎骨。
“掌柜。”
白舒转身。
“你南岭呢?”
“十二处平了。”断尾说,“三天没震。”
“平了你还来。”
“平之前震过一次。”断尾说,“方向不对。以前往下,那一次往北。”
白舒抬起手里的骨简。
“这个。”
断尾盯着那条血线。
“一样。”它说,“地底那位下面传出来的东西,和这个一个味。”
白舒收起骨简。
“乌七在后面五十丈,你去它那儿。”
“我不去。”
“断尾。”
“你身上的纹亮不起来。”断尾说,“我看得出来。”
它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去,脚底响了一声。
不是骨渣碎响。
是踩裂了一块完整的骨。
白舒的目光跟着那声响往下落。
“别动!”
断尾站住了。
晚了。
它脚下那块赤骨裂成三瓣,裂口里冒出红气。
红气顺着断尾的脚骨往上爬。
过脚踝。
过膝。
进胯。
断尾的尾骨先红,从尾尖往根上红,红到一半就停不下来。
它腰侧的骨刃自己出了鞘。
“断尾。”白舒喊。
断尾抬头。
它眼窝里有东西在动。
“它认不出人了。”蝠王的声音从雾上压下来,急得变了调,“掌柜,别站在它前面!”
断尾的骨刃已经抬起来了。
转身,刃口直冲白舒。
白舒往侧面撤了两步。
骨刃从她左肩前擦过,砍在旗杆上,那根三千年没倒的旗杆被削去一截。
“断尾大哥!”
断尾尾骨一甩,乌七被扫飞七八丈,撞在骨渣上滚了三圈,怀里那两束死骨脱手散开。
翅膀歪着。
“退回去!”白舒喊。
乌七爬起来,没敢再上。
蝠王在雾上盘着,始终不落。
“我碰不了它,”它说,“我身上没骨甲,挨一下就散。”
白舒能亮的十八道金纹全亮了。
她低头看向地上。
四周都是赤骨。
一伸手,就能捞起几十根。
“苏白。”
“别用。”苏白说。
“我先试。”
白舒把两道纹搭在离她最近的一根赤骨上。
那根骨离了地,刚抬起半寸,她整条右臂就麻到肩窝。
麻里裹着别的东西。
一股杀意顺着金纹往回撞,撞进手腕,直往灵府钻。
白舒断纹。
那根赤骨落回渣里。
她右手抖了两下才停住。
”看见了?“苏白说。
”看见了。“
”这里每一根骨,主人死的时候都在杀人,“苏白说,”它记的就是那一下。你借它,它也会借你。“
”借我什么?“
”你的灵府。“苏白说。
白舒甩了甩右手。
断尾又冲上来。
这一次不砍,直接撞。
尾骨先到,砸在白舒左侧的骨渣上,砸出一个坑。
白舒躲开半步,肩上最后那束骨被撞散。
三百根死骨全落在这片骨渣上。
白舒抬手,将它们全提起来。
“三百根,”她说,“就这三百根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