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半圈命,断一线煞

那片红布落在白舒脚边,没有再动。

旗座那圈锁骨环响了一声。

不是脆响,是闷响,从环底压出来的。

白舒低头看去。

环里卡着的半块赤骨,裂口处又开始渗红气。

渗得慢,一缕缕往外爬。

断尾往后退了半步。

它尾骨上刚退干净的红色,从尾尖开始往回走。

“掌柜。”

白舒回头。

“我又热了。”断尾说,声音压得沉,喉里带着滚动声。

“别动。”白舒说。

她抬起十八道能亮的金纹,全压在旗座那一圈上。

红气被压回去半寸,随后又顶了上来。

苏白走到环边蹲下身,没有开真眼,只盯着环口看了几息,随后站起来。

“不是这块骨在放煞。”他说。

“那是什么。”

“这块骨只是个响点,”苏白说,“它在跟着别的东西震。”

他抬手指向雾道两侧。

那些立着的赤骨,骨面都有极浅的红纹在走,走得齐。

“三千年前的军令还留在地里,”苏白说,“令一响,所有听过令的骨都会跟着响。断尾踩裂了一块,煞意就把它记下了。”

白舒问:“记成什么。”

“入阵者。”苏白说,“它现在算这支军里的人。”

断尾骨刃的刃口开始发颤,它自己伸手按住刀柄。

“掌柜,把我锁上。”它说。

“断尾。”

“上一次我砍了你一刀。”断尾说,“旗杆断的那一截,是冲你肩去的。”

白舒没接这句话。

她撤回压在锁骨环上的金纹,十八道分作两路:十二道缠向断尾,余下六道扣住锁骨环口。

一百二十根死骨从地上升起,缠上断尾的肘、膝、尾根,一层压一层。

断尾主动把四肢摊开,方便死骨绕上去。

“乌七。”白舒说。

“在。”

“抱着余下骨束,退到五十丈外。”

乌七抱起剩下的死骨往后跑,翅膀还歪着,跑两步就得停一下。

蝠王在雾上盘着,翅尖不肯往下沾半寸。

“底下的骨都在动,”它喊,“掌柜,别站在骨渣厚的地方。”

白舒往侧面挪了三尺,踩到一块空出的硬地。

“苏白,”她说,“锁不住。”

她指向断尾的尾骨。

那条红线已经爬到尾根,顺着脊骨往上探。

死骨缠得再紧,也拦不住钻进骨缝里的东西。

“我知道。”苏白说。

他往断尾前面走。

白舒伸手拦了一下,没拦住。

“残篇背面那层浅印里,我辨出了一段玄骨真言,”苏白说,“能断它和战场军令的共鸣。”

“代价。”

“神魂作引。”

白舒的手停在半空。

“你这一路已经耗掉一圈半,”她说,“木偶壳只撑三圈。真眼一次一圈,外放灵力也是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