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镇魂钉的秘密

血雾的裂口越拉越宽。

红光顺着口子淌下来,落在骨渣地上,烧出一层白烟。

白舒站在校场墙根,六十六道金纹只剩一层薄光,压回骨里,没再往外冒。

“断尾。”

“在。”

“回城门口守着。”白舒说,“门后的经声要是再起,你堵住门缝,别让它开。”

断尾往北面看了一眼,骨刃在地上刮出一道白痕,转身蹿了回去。

“乌七。”

“掌柜。”

“你顺着地上那条红光走。”白舒把袖子往上提,“它从北面过来,一路压着骨渣,你就沿着压痕记。”

“记多远?”

“记到你看不见为止。”白舒说,“不许越过城墙外三十丈。”

乌七把碎掉的传讯石片塞进怀里,跑了。

玄真盘坐在归骨碑侧后,八十二颗珠子在他膝前转成一圈,把血衣侯罩在里面。

血衣侯跪在碑前没动,胸甲那道旧裂还在往外冒黑气,冒得很慢。

“白掌柜。”血衣侯抬头,“链子断的地方,我看不见。”

“我知道。”

白舒抬手,把德骨令举到眼前。

令面那道红缝亮了一下,又暗回去。

苏白从她身边走过,站上校场东侧最高的那块碎甲。

“最后一圈。”他说。

“看多久?”

“看清就收。”苏白说,“看完这一圈,我得回你识海。”

“看。”

苏白闭上眼,又睁开。

真眼开时没有声响,只有他左手木壳上的裂纹又往上爬了半寸。

北面四百里的东西在他眼里立起来。

那尊骨像比玄骨城的城墙还高出一截,嘴对着城,额心钉着一枚长钉。

钉尾垂下几十条锁链,粗的有人腰那么粗,细的也够手臂。

其中一条断了。

断口不齐。

“不是被人砍的。”苏白说。

“那是什么?”

“从里面顶断的。”

苏白抬手往前一指。

“钉是活的。”

白舒握令的手收紧了。

“额心那枚钉,不是用来盯外面的哨。”苏白说,“它是塞子。”

“塞什么?”

“塞九十三条命。”

血衣侯胸甲里的残魂抖了一下。

“九十三……”

“钉身里有纹。”苏白说,“一层压一层往里叠。我数到第九十三层,就叠不下去了。”

“每一层,都是一个人的命格。”

“妖骨、人骨,还有骨修的骨,全混在一起。”

“有一层是蛇的。”苏白说,“还有一层是鸟的。”

“最外面那层新一些,也有三千年了。”

白舒把德骨令转了半圈。

“我在骨壁上见过九十三名监录者。”

“不是监录者。”苏白说,“监录者是记账的人。”

他抬起头。

“钉里这九十三个,是被记的账。”

风从北面压过来,校场墙根的碎骨片一片片翻起来。

“苏白。”白舒问,“天庭攒这么多骨,图什么?”

苏白没马上答。

他抬手往钉纹深处按,木壳上又开了一道缝。

“钉里有名册。”

“念。”

“不是普通册子。”苏白说,“更像一个衙口的账。”

他停了停。

“天庭设过一个机构,没写在明面上。专门收骨。”

“收特殊的骨修,收命格有异的妖,也收人骨。”

“收来的东西,全登在一本册子上。”

“册名是,西游前置观测。”

血衣侯胸甲里那点光,又亮了一下。

“西游?”白舒问,“那是什么?”

“不知道。”苏白说,“册子里没解释,只写了一句,待劫起,取正统。”

“玄骨城呢?”

“玄骨城在册子里有编号。”苏白说,“第十七次试验场。”

“十七。”

白舒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