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十六次,不在这里。”
“后面还有。”
血衣侯的手按在归骨碑上,整只手都在抖。
“我守了三千年。”它说,“我以为这里是最后一处。”
“不是。”
苏白继续往下看,木壳的裂声更响了。
“暗桩也登在册里。”
“五行山黑石一脉,钉套十二个一套,编号黑七。”
白舒袖里两半铜符热起来。
“白虎岭地底十二枚封骨钉,也在。”苏白说,“批注是,待启。”
他抬了抬下巴。
“北面那尊骨像,编号在最后。批注只有两个字,成器。”
“成器?”
“他们把它当成一件已经做成的东西。”
乌七是这时跑回来的。
它跑得歪歪斜斜,一条翅膀擦着地。
“掌柜。”
“说。”
“红光那条压痕,往北出去二十丈就断了。”乌七喘着,“断的地方,地下有声音。”
“什么声音?”
“念名字。”
乌七蹲下去,两只爪子抓住骨渣。
“一个一个念,念得特别快。”
它抬起头。
“我听到一句,天外来魂。”
小主,
校场静了一下。
白舒转头看苏白。
“念完这四个字,后面还挂着一串小字。”乌七说,“我听不全,只抓住几个。”
“哪几个?”
“黑石巷。”乌七说,“三年前。”
“还有一个数,四千五百。”
白舒手里的德骨令一沉。
四千五百块中品灵石,三年前黑石巷,黑袍人拍下寄魂木偶的价。
那笔钱当场落契,收据盖的印还在青铃手里。
“它连我拍下木偶那一晚都记了。”苏白说。
“记你什么?”
“记我出壳。”苏白说,“记我从你识海里往外走。”
“批注日期,就是那一夜。”
白舒把德骨令换到左手,走出校场,往北去。
“掌柜!”乌七跳起来。
“别跟。”
“你要干什么?”
“我去把塞子拔了。”
玄真的珠子转了一下。
“白施主。”他开口,“钉一动,煞就出。”
“我知道。”
“那不是一城的煞。”玄真说,“那是九十三个人死了三千年,还没散掉的东西。”
“我也知道。”
白舒停在城墙外三十丈的压痕处,蹲下去。
土面被红光烧出一块焦黑,正中央露出半寸铁色。
不是链子。
是钉尾。
那条断掉的锁链,另一头压在这里。
钉尾从地下顶出来,离地不到一指。
“它顶出来了。”苏白蹲到她旁边。
“它想出来?”
“它想出来。”苏白说,“九十三条命格在钉里挤了三千年,把自己的锁链顶断了一条。”
“钉在这里,却像还在四百里外。”白舒说,“这是两头。”
“一根钉,两头。”苏白说,“额心那头钉着骨像,地下这头钉着这片战场。”
“所以我拔了这头,那头就会睁眼。”
白舒把手指按在钉尾上,铁的凉顺着指腹往骨头里钻。
“血衣侯。”她回头。
“在。”
“三千年里,你动过这颗钉吗?”
“动过一次。”血衣侯说,“第九百年。”
“怎样?”
“少了一条手臂。”血衣侯说,“到今天没长回来。”
“钉呢?”
“钉没出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