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试骨殿到藏书阁,要过两道门、三重院。
每重院门口都有骨印门禁。
白舒走过去时,门禁纹路颤了一下,随即沉下去。
顾青檀提前开了路。
乌七缩在白舒左肩,翅膀收得很紧。
它的眼睛没闲着。
门禁的位置、纹路走向、守卫换班间隔,全被它记下。
苏白跟在白舒身后半步。
他抱着内壳,袖子遮住裂纹。
黑气还在往外渗,比刚才慢些,没停。
他的拇指始终按着第三枚钉印。
那里的浅金纹已经暗了。
藏书阁在主城偏殿后方。
两层木楼,外墙嵌着骨石,骨石上刻着顾家族纹。
骨木门推开时,干涩的声响从门轴里挤出来。
顾青檀先走进去。
崔玉守在门外,没有跟入。
阁内书架从地面排到顶,架上放满骨册、骨纸、骨片。
二楼窗缝漏下一线光,灰尘在光里浮着,不落。
空气很干,带着旧骨的味道。
顾青檀停在第三排书架前,从第二层抽出一卷骨册。
骨册外皮泛黄,边角磨得起了毛。
她打开骨册。
里面拓着白氏族纹。
与试骨台上浮出的苍白族纹一模一样。
“白氏旁支。”顾青檀把骨册摊在桌上,“三千年前曾与玄骨城往来,后来族人散尽。”
她翻过一页。
“只剩族纹,没有名册。”
白舒站在桌对面,低头看着那页骨册。
族纹很完整。
名册那一栏,空了三千年。
“你早知道。”白舒说。
顾青檀没有否认。
“试骨台下的归档线,是我让人接上的。”她说,“不是为了抓你。”
“是为了看你怎么过。”
白舒没有接话。
乌七在她肩上动了一下,嘴张开又闭上。
顾青檀翻到骨册最后一页。
这页比前面更旧,边缘有火烧过的焦痕。
“《万骨录》。”顾青檀说,“封页。”
她从骨册下取出一张骨纸。
骨纸上的字很小,得凑近才能看清。
白舒俯身看去。
上面写着:
“玄骨一脉末代传人失踪前,留‘德骨容器’一具。容器秘送西牛贺洲,封于……”
后半句被撕掉了。
撕口很新。
白舒伸手摸过去,纸纤维的毛茬刮着指腹。
不是三千年前撕的。
“谁撕的?”白舒问。
顾青檀没有回答。
白舒取出德骨令,放到骨纸旁。
令牌碰到纸面的瞬间,“容器”二字浮出一层旧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