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门关上。
白舒把德骨令放在桌上,两半铜符搁在旁边,第三块残篇推到最左侧。
三样东西排开,占去半张桌面。
乌七蹲在门槛上守着。
苏白坐到矮榻边,内壳放在膝头。
黑气已经收回去了,可壳面新裂出的两道缝比他预想中长得多,从主裂岔开,绕过半圈,一直延到壳底。
白舒没有坐。
她站在桌边,翻开月泉阁旧账。
账本是灰耳抄的,字不好看,但每一笔都清楚。
从三年前月泉阁挂牌开始,药液、月华草、灵石进出,全记在里面。
她又取出千灯冢骨灯的记录。
薄薄一张骨纸,上面画着千灯冢第三层、左起第七盏灯的位置。
三年前,她和苏白从那里出来。
骨灯留在灵府里,到现在也没有熄。
她把骨纸、账本并排放好,又从袖底取出白虎岭守山名册。
这是她到白虎岭第一年亲手写的。
界碑、洞府、灵泉、北坡、南岭、药田的位置和守卫,全在里面。
三样东西摆在一起。
她看了很久。
“白虎岭。”白舒开口,声音很轻,“我到白虎岭,是因为走投无路。”
苏白没有打断。
“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选的。”
她的手压在守山名册第一页。
界碑,东南方向,距灵泉三百步。
“我选白虎岭落脚。”
“选灵泉边的洞府。”
“选种月华草,开月泉阁。”
“选灰耳守家,乌七跑外线,断尾看南岭。”
她的手从名册移到账本,又碰到骨灯记录。
“我以为每一步,都是自己踩出来的。”
她想起那页骨纸。
白虎岭三个字,和黑石巷阵图的记号,七分相似。
三年前,她在黑石巷用四千五百灵石拍下寄魂木偶。
她以为那是自己的决定。
可黑石巷真是碰巧走进去的吗?
那场拍卖,真是碰巧赶上的吗?
“德骨容器。”
白舒念出这四个字,嘴里泛苦。
《万骨录》封页写得清楚——德骨容器,秘送西牛贺洲。
白虎岭就在西牛贺洲。
她选的地方,恰好是三千年前有人送过容器的地方。
她练的功法,恰好能与德骨令相合。
她掌心的金纹,恰好能引动归骨碑,能翻动玄骨城旧阵。
一件事是巧。两件事也能算巧。
可所有事都落在她身上,就不再是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