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耳带回来的消息,比苏白预想的更完整。
半年没白跑。
白虎岭地面的散妖大多认识它,有些欠它灵药,有些受过它照顾,还有些单纯想从它手里换一口稳定灵气。
苏白不准灰耳随意带外妖进地底,也不让它泄露白舒的存在。
于是灰耳换了个法子。
它借着灵泉分支散出的少量灵气,在地面设了六处秘密补给点。
愿意提供情报的散妖,按消息价值换灵水和草药。
消息越准,拿得越多。
半年下来,那些原本各自逃命的散妖,被灰耳用一点好处串成了网。
它自己也成了白虎岭消息最灵通的妖。
灰耳从颈下摸出一卷树皮,摊在石头上。
树皮上歪扭画着蛇窟地形,十几个颜色不同的小点散在各处。
“青鳞蛇以前是花斑蟒的副手,管着外洞和巡逻队。”
“自从被仙姑抽走道行,位置就被一条赤练蛇抢了。”
“外洞归了赤练蛇,药库也被收走。”
“花斑蟒只给青鳞蛇留了一处废洞,让它自个儿养伤。”
断尾听得牙根发痒。
“它替花斑蟒办事才受的伤,回来就被一脚踢开了?”
“蛇窟就这规矩。”
灰耳用爪子点树皮上的绿色小点。
“有用的时候给块肉,没用了就扔。”
“青鳞蛇没立刻翻脸,是因为它还盼着把道行补回来。”
半年来,青鳞蛇几乎试遍白虎岭能找到的法子。
它吞过活妖内丹,抢过山民供奉给土地的香火。
为了恢复修为,它钻进乱葬岗,吃了几十只阴魂。
这些东西确实能涨妖力。
但它每吸收一分,体内就有一分灵力无声化掉。
白舒那一掌抽走的远不止百年妖力。
归化之力在青鳞蛇丹田里撕了个缺口。
凡是修炼得来的力量,只要超过身体能承受的上限,就会从缺口漏尽。
它曾强行吞下一颗两百年蜈蚣精的内丹。
内丹入腹,青鳞蛇的妖气一度恢复到全盛时期。
撑了半个时辰,那股力量散得干净。
内丹里的毒却留下了。
它躺了一个月,烂掉半边蛇身。
白舒听到这,指骨轻轻收拢。
“我不知道会留下这种伤。”
“你当时只想救月牙。”
苏白没责怪她。
“归化之力抽走的是它根基里的一部分。”
“它想补回去,得先修好缺失的根基。”
“但它连自己伤在哪都看不明白,再吞多少内丹也是白费。”
灰耳跟着点头。
“正因为补不回来,青鳞蛇才越来越恨花斑蟒。”
“它对外说,自己是奉命去堵截闯入蛇窟的敌人。”
“现在伤成这样,花斑蟒不仅不救,还夺了它的权。”
“这话在蛇窟里很好使。”
“外洞那些蛇精平日最苦,灵石轮不到,送死的事全归它们。”
苏白看着树皮上的标记。
青鳞蛇很会挑人。
它没去拉拢花斑蟒身边的亲信——那些蛇精分得到肉,没理由跟着造反。
它找的全是被挤到边上的小头目。
守毒沼的黑环蛇,负责挖矿的土线蛇,还有看守外围通道的竹叶青。
这些势力单拎出来都不强。
合在一起,已经能掌握蛇窟近半外围岗哨。
“灵药库是谁动的手?”
“黑环蛇。”
“花斑蟒亲信的脑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