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白虎岭的春雨下了三天。
雨水顺着山石渗入裂缝,汇向地脉深处。
灵泉洞窟水汽弥漫,石壁挂着细小水珠,偶尔滴进泉里,荡开圈圈涟漪。
苏白伏在白舒肩骨上,展开道纹真眼,将整片白虎岭扫了一遍。
东边蛇窟安稳。
花斑蟒的伤养得差不多,妖丹裂痕还在,再没打过灵脉主意。
新赤练带着蛇妖守在外洞,近半年收敛不少。
北面枯木林也没出乱子。
槐隐的根须铺开林地,几处新建的散妖聚居地已经安顿下来。
兔妖们在树根旁种灵草,泥土翻得松软,日子比从前好过不少。
西部石窟依旧安静。
蝠王没再派探子过来。
苏白清楚,那只老蝙蝠没有忘记灵泉。
它只是在等。
等白舒露出破绽。
等蛇窟生乱。
等炼尸宗再踏进白虎岭。
所以苏白没有急着动西边。
是把手里的地盘守住。
“看完了吗?”
白舒坐在泉眼旁,指尖拨过水面。
“看完了。”
苏白飞到浮起的石台边缘。
“东边三处分脉灵气平稳,北边没发现外来妖物。蛇窟昨晚抓了两只偷灵石的小蛇,新赤练把它们关到毒池边反省。”
白舒魂火晃了晃。
“毒池边?”
“花斑蟒定的规矩。”
苏白翅膀动了动。
“那条蛇管手下,手段向来不轻。”
白舒没替那两只小蛇求情。
蛇窟有蛇窟的规矩。
只要不伤无辜散妖,不再吞食灵脉,苏白暂时不打算插手太多。
灰耳从外头的地道钻回来。
这一年,它比从前圆了一圈,背上还背着石匣,身后跟着四只鼠妖。
“仙姑,苏爷,东边和南边的月报送来了。”
灰耳把石匣摆上石台,掀开盖子。
里面整齐放着十几块刻字石片。
如今白虎岭大半散妖都听过灵泉洞窟的事。
洞里住着一位仙姑。
还有一只会说人话,专爱飞到人耳边说话的苍蝇老爷。
苏白抗议过这个称呼。
灰耳却说,大家背地里都这么叫,改不掉。
苏白后来也懒得理会。
灰耳的情报网铺得越来越广。
鼠妖、刺猬精、山雀精,还有几只会钻地的小穿山甲,都归它调度。
每组只管一片地盘,没人清楚灵泉的具体位置。
消息借石针、传讯石和地脉波动送回。
这套法子不算快,胜在稳妥。
这一年,灰耳把原先六处补给点扩到十七处。
哪处灵脉有异动。
哪只妖怪越界。
哪条官道来了陌生和尚。
苏白当天就能收到消息。
灰耳也从当初缩在破洞里等死的鼠精,成了散妖口中的鼠王管事。
走路时,背都挺得笔直。
月牙没少拿这事取笑它。
“灰耳,南边那处补给点少了两块灵石。”
苏白翻着石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