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闭关第一个月。
灵泉洞窟里,时常传出细碎的骨响。
起初,灰耳以为有鼠妖偷啃骨粉,提着石叉在洞中查了三回。
最后,它发现声响来自石腔。
一粒粒骨屑贴着地面,缓慢朝石门挪去。
灰耳不敢再往里探,把洞口守得更严,连爬过石缝的甲虫都要拦下盘问。
断尾靠着石壁,短刀横在膝头,低头看向刀柄上的兽骨。
那枚兽骨正微微发烫。
它把短刀挪开,刚走出三步,兽骨便轻轻震动,刀尖也朝石腔方向偏去。
断尾沉默片刻,又将短刀放回原处。
“这刀也想进去听经?”
灰耳缩了缩脖子。
断尾扫它一眼。
“少废话。”
第二个月。
石腔外的骨材愈发躁动。
兽骨、骨藤、矿骨,还有蛇窟送来的蛇蜕骨石,每日都会自行换位。
清晨堆在东侧,傍晚便移到石门前。
无人触碰,它们却排列齐整,堵在洞外。
苏白每日巡视,停在石台上,翅膀轻敲台面。
一下,又一下。
紫色道纹在复眼中流转。
白舒的道韵扩至十丈,便停了下来。
她反复放出,又反复收回。
每次道韵起落,骨屑都会随之浮沉,跟着她的气息变化。
“没失控吧?”
玄真捏着佛珠,守在药池边,眼底压着忧色。
苏白看了片刻。
“没有。”
“她在校正。”
“万骨归宗,不是抢。”
“先听见,才谈归顺。”
玄真缓缓点头。
他想起师父玄济留下的话。
骨有旧意,人也有旧念。
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月牙的伤势也好了不少。
它尚未恢复修为,却已能离开药池。
每到夜里,灰耳便扶它去洞口晒月。
断尾守在外面望风。
玄真煎好药,等它回来。
月牙每次喝药都皱着脸。
“苦。”
灰耳咧嘴。
“苦才管用。”
“俺也去以前受伤,连苦药都喝不上。”
月牙白了它一眼,仍端起药碗,一口喝尽。
白虎岭外,也未曾平静。
蛇窟按时送来月报。
花斑蟒不敢再耍手段,新赤练每次送信,头都压得极低。
石谷的新泉眼引出细流,黄毛老妖带着散妖种下骨藤与药草。
西部石窟内,蝠王始终没有越界。
它当真把那条规矩记在了心里。
至于凌虚子,三个月都未露面。
灵泉里,却没人忘记那片枯叶。
玉盒仍放在石台中央,盒盖没有封死。
每个进洞的小妖,都会先看它一眼,再放轻脚步。
那片叶子压在众妖心头,提醒着他们,白虎岭还不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