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卷放在灵泉中央。
玉台沁着寒意,月光落在上面,泛出淡白的光。
粗布封皮蒙着灰尘。
它在玄真怀里藏了三年。
又从尸老眼下躲过半年。
如今,终于回到了灵泉。
灰耳守在左侧。
断尾守在右侧。
玄真抱着佛珠,站在白舒身后。
月牙没有凑近。
它也没回药池,只把尾巴蜷在腿边,眼睛盯着经卷不放。
它想亲眼看看。
白舒姐要打开的,究竟是什么书。
苏白停在经卷上方,复眼中的紫色道纹缓缓流转。
他绕着经卷飞了一圈,翅尖在玉台上轻轻点了两下。
这是他推演时的习惯。
洞窟内无人出声,只有泉水滴在石面上的轻响。
“封印松开以后,谁都不许往里灌灵气。”
灰耳耳朵一抖。
“俺也去看都不行?”
“你看得懂?”
灰耳缩了缩脖子。
“俺也去看个热闹。”
断尾斜了它一眼。
“闭嘴。”
灰耳立刻闭上嘴。
白舒点头,抬手按住粗布封皮。
伪化形的手掌下,淡金纹路缓缓亮起。
骨蕴灵府转动,月华自胸骨流出,沿着手臂汇入掌心。
一百零八道金纹没有同时点亮。
那样动静太大,也容易惊动泉底。
苏白已经推演过多次。
先亮第一圈,再亮第二圈。
每隔三息,只往前推进半寸。
白舒依着他的节奏运转灵气。
第一圈金纹亮起,经卷轻颤。
粗布封皮下浮出月白主纹,纹路沉在纸页深处,缓缓向外显露。
第一道锁纹亮起。
第二道锁纹接着浮现。
玉台边缘凝出白霜。
玄真掌中的佛珠突然发烫,他手指收紧,掌心被灼得泛红,仍没有松开。
这是师父玄济留下的佛珠。
佛珠内残留的佛性,正在回应经卷。
玄真喉结滚动,眼前掠过旧寺的火光,掠过师父断后的背影,也掠过那具披着僧袍的尸傀。
他咬住嘴唇,没有念经,也没有叫白舒停下。
白舒同样没有分神。
她的掌心始终平稳。
这次,她没有将经卷视作宝物,也未把它当成必须撞开的门。
金纹顺着旧纹游走,遇到阻滞便停下,等经卷自行回应。
这与她修炼万骨归宗时相同。
面对不肯靠近的残骨,她先让它们听见,再让它们愿意靠近。
封皮上的灰色渐渐褪去。
尘气从书页间散开,落在玉台上。
没有腐臭,反倒透出草木气息。
断尾掌心渗出汗,短刀横在膝上,刀柄上的兽骨也跟着发热。
“成了吗?”
它压低声音。
“还差一道。”
苏白声音放轻,翅膀却收紧了。
最后一道锁纹藏在经卷深处。
它没有亮起,反而沉入暗色。
白舒的道韵刚碰到那里,骨蕴灵府便震了一下。
灵泉深处传来闷响。
石层下,有什么东西叩了一下封棺板。
苏白目光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