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还有一大堆人跳出来弹劾我残害宗室,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因为形势变了。
七家藩王被废、十六家藩王自请裁撤护卫军之后,已经从一个有争议的话题变成了既成事实。再反对已经没有意义了。
而且,第三条和第四条给了宗室子弟一条出路。以前他们被困在王府里,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坐吃等死。现在他们可以考科举、做生意、当兵,有了自食其力的可能。
小主,
这一条堵住了很多人的嘴。
你不能说皇帝只是在打压宗室——皇帝明明给了宗室更多的自由。
申时行来汇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他站在御书房里,拱着手,慢吞吞地说:陛下,旨意已经发往各地。臣估计,大部分藩王会在年前上表谢恩。
会有不满的吗?我问。
会有。申时行说,但不敢说。
我点了点头。
不敢说就行了。
不满可以有,反抗不行。
还有一件事。申时行犹豫了一下,陛下,宗室子弟参加科举这一条,礼部那边有些意见。他们担心宗室子弟占了普通士子的名额,引起不满。
让礼部单独设一个名额。我说,宗室科举单独录取,不占普通士子的名额。每科取十人,从多从少以后再调。
臣明白。申时行拱手退了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松了一口气。
削藩,完成了。
从万历十五年宁王造反开始,到万历十七年十二月,整整两年半。
两年半的时间,我把大明两百年的藩王制度彻底推翻了。
没有大规模的流血,没有内战,没有动乱。
只有三个无辜的人被冤枉了。
只有一个仿书高手了。
代价很小。
小到让我觉得不安。
因为代价越小,就越说明这件事做得。而一件冤枉无辜的事做得越,就越让人不寒而栗。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不想了。
事情已经做了,想也没用。
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税制改革、军事改革、海禁开放、工业发展……每一件都比削藩更难。
但至少,削藩这块最大的绊脚石已经搬开了。
路,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