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七月，影卫暗卫的改制方案终于通过了议会审议。

这是我政治生涯中最后一个重大难题。从提出方案到最终通过，前前后后折腾了两个多月。议会里吵了无数次，内阁开了无数次会，各方势力博弈了无数个回合。

但最终，方案还是通过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大势所趋。

七月十五，联邦安全署正式成立。成立仪式定在紫禁城的武英殿，规模不大，但来的人都是核心中的核心。

我坐在主位上，看着殿下站着的人。

左边是影卫的人。赵无极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影卫的几十个骨干。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站得笔直，像一排削尖了的铁钉。

右边是暗卫的人。沈夜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暗卫的几十个骨干。他们也穿着黑色制服，但站姿比影卫的人松散一些——暗卫的人习惯了隐藏自己，站得太直反而不自在。

两拨人站在一起，泾渭分明。

影卫的人看暗卫的人，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暗卫的人看影卫的人，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这两支队伍虽然都是我一手建立的，但几十年来一直是各干各的，互不统属，甚至互相提防。现在要把他们合并到一起，就像把猫和狗关进同一个笼子——不打起来就算好的了。

今天，我开口了，声音在武英殿里回荡，是联邦安全署成立的日子。

殿下的人都看向我。

朕知道你们心里不痛快。我说，影卫的人觉得暗卫的人不行，暗卫的人觉得影卫的人不行。你们各自干了几十年，突然要合在一起，谁都不舒服。

没有人说话，但我看到好几个人微微点了点头。

但朕告诉你们——不舒服是对的。舒服了才有问题。

我站起来，走到殿中央。

你们知道朕为什么要把你们合并吗？

沉默。

因为朕要死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殿下的人都愣住了。赵无极的眼角跳了一下，沈夜的手微微握紧了。

朕七十七了，还能活几年？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朕活着的时候，你们听朕的，朕能管住你们。朕死了呢？谁来管你们？

如果没有人管，你们就会变成一把没有主人的刀。一把没有主人的刀，比一把有主人的刀更危险——因为谁都可以捡起来用。

所以朕要在死之前，给你们找一个新主人。这个主人不是某一个人，是制度。制度不会死，不会老，不会犯糊涂。它可能不完美，但至少比靠一个人强。

殿下安静了很久。

然后赵无极开口了。

太上皇，他的声音沙哑，属下有一个请求。

属下跟了太上皇二十年，影卫的兄弟们也跟了太上皇十几二十年。今天交接，属下不求别的，只求太上皇给兄弟们说一句话。

什么话？

告诉他们，他们这些年没有白干。

我看着赵无极。这个人平时冷硬如铁，今天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转过身，面对着殿下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