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怕城里的骨头。”
“我怕另一样。”
白舒等着。
“我逃出来的第三年,山里来了两个人。”蝠王说,“穿黑的,袍子里响,走一步响一声。”
“他们不问路,只问一句。”
“问什么?”
“问那年谁从北边回来。”
“我躲了两个月。”蝠王说,“躲在自己洞里,一天没出去。”
“他们走时,在崖上刻了个字。”
“什么字?”
蝠王伸出爪子,在石地上划。
划出来一个“监”字。
灰耳在门边退了半步。
白舒从袖里摸出匣子,掀开盖。
两半铜符躺在里头,接缝咬得死紧,字面朝上。
蝠王只扫了一眼,头就扭到一边去。
“就是这个字。”
“三年前,它们又来过一次。”
“来干什么?”
“没来我这儿。”蝠王说,“在南岭矿道口晃了一晚。”
“我听着。”
“我不敢出去。”
白舒把匣子合上。
“苏白。”
“说。”
“那座城里,会不会有玄骨的东西?”
苏白隔了两息才答。
“有。”
“骨头不化,是被法则压着。”他说,“能压住三千年,说明那城原本是骨修的城,城里的阵还没死透。”
“你的《玄骨德经》是中篇。上篇和下篇,不知道在谁手里。”
“那城要么有残篇,要么有把残篇带走的人留下的痕。”
“还有一件。”
“铜符缺的那一层。”苏白说,“持符人一直在等一个东西现身。它等的,不在妖市。”
“在北边。”
白舒把半张图卷起来,指节压住卷边。
“灰耳。”
“在。”
“把晶石送回库里,加一道锁。”
“月泉阁那边照常开门。乌七不许出市。”
“青铃的月供不能断,八十株月华草,一株都不能少。”
“我要五年。”
灰耳的耳朵立起来。
“五年做三件事。”白舒说,“把断掉的四十七道骨意补回来,把借骨为兵练到能撑住整座山,把木偶上那十二个钉印拔掉。”
“五年之后,去赤骨战场。”
蝠王坐在地上,没起来。翅膜还摊着,没收。
“白姑娘。”
“你要是真去。”
“记住一样。”
“说。”
“别应那个喊你的声。”蝠王说,“不管它喊什么。”
“我离一百丈都听见了。你要是进城……”
后半句没出来。
洞口的雾裂开一道口子,灰耳的耳朵转向外头。
外头有脚步。
不是山里的。
“界碑外来人。”灰耳说。
它蹿出去,没多久又跑回来,喘得胸口起伏。
“两个。”
“穿白的,袖口有骨印。”
“天机骨城。”
“手上端着东西,托着走的。”
“是什么?”
“一封帖子。”灰耳咽了口气,“金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