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蝠王坦白旧事

“我不是怕城里的骨头。”

“我怕另一样。”

白舒等着。

“我逃出来的第三年,山里来了两个人。”蝠王说,“穿黑的,袍子里响,走一步响一声。”

“他们不问路,只问一句。”

“问什么?”

“问那年谁从北边回来。”

“我躲了两个月。”蝠王说,“躲在自己洞里,一天没出去。”

“他们走时,在崖上刻了个字。”

“什么字?”

蝠王伸出爪子,在石地上划。

划出来一个“监”字。

灰耳在门边退了半步。

白舒从袖里摸出匣子,掀开盖。

两半铜符躺在里头,接缝咬得死紧,字面朝上。

蝠王只扫了一眼,头就扭到一边去。

“就是这个字。”

“三年前,它们又来过一次。”

“来干什么?”

“没来我这儿。”蝠王说,“在南岭矿道口晃了一晚。”

“我听着。”

“我不敢出去。”

白舒把匣子合上。

“苏白。”

“说。”

“那座城里,会不会有玄骨的东西?”

苏白隔了两息才答。

“有。”

“骨头不化,是被法则压着。”他说,“能压住三千年,说明那城原本是骨修的城,城里的阵还没死透。”

“你的《玄骨德经》是中篇。上篇和下篇,不知道在谁手里。”

“那城要么有残篇,要么有把残篇带走的人留下的痕。”

“还有一件。”

“铜符缺的那一层。”苏白说,“持符人一直在等一个东西现身。它等的,不在妖市。”

“在北边。”

白舒把半张图卷起来,指节压住卷边。

“灰耳。”

“在。”

“把晶石送回库里,加一道锁。”

“月泉阁那边照常开门。乌七不许出市。”

“青铃的月供不能断,八十株月华草,一株都不能少。”

“我要五年。”

灰耳的耳朵立起来。

“五年做三件事。”白舒说,“把断掉的四十七道骨意补回来,把借骨为兵练到能撑住整座山,把木偶上那十二个钉印拔掉。”

“五年之后,去赤骨战场。”

蝠王坐在地上,没起来。翅膜还摊着,没收。

“白姑娘。”

“你要是真去。”

“记住一样。”

“说。”

“别应那个喊你的声。”蝠王说,“不管它喊什么。”

“我离一百丈都听见了。你要是进城……”

后半句没出来。

洞口的雾裂开一道口子,灰耳的耳朵转向外头。

外头有脚步。

不是山里的。

“界碑外来人。”灰耳说。

它蹿出去,没多久又跑回来,喘得胸口起伏。

“两个。”

“穿白的,袖口有骨印。”

“天机骨城。”

“手上端着东西,托着走的。”

“是什么?”

“一封帖子。”灰耳咽了口气,“金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