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外站着两个人。
白袍,衣角垂着,一丝褶子都没有。
脚下的石头被雾浸出了水色,人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前头那个双手托着一封帖。
帖不厚,边上压一道金线。
断尾先到,横在界碑内侧,尾骨压住地面。
“滚。”
前头那人没恼。
“天机骨城顾氏,外事使者。”他说,“奉老祖之命,送帖。”
“三年前你们老祖在这站了一天。”断尾说,“今天换你们两个来站。”
“不站。”那人说,“送到就走。”
白舒从雾里走出来。
伪化形提到七十道,脸和手都覆着一层白,看不出底下的骨。
“帖给我。”
使者往前一步,被断尾横臂挡住,他停下,把帖子举高。
“万骨会。”他说,“五年后立春,天机骨城开会。”
“会请三百二十家。骨修、骨商、验骨行、藏骨的散修,一并请。”
“顾家这回摆明了讲一句话。”
他顿了顿。
“寻骨道正统传人。”
断尾的尾骨砸在地上,石屑跳起来。
“正统。”
它抬爪就要去抢帖子。
“别动。”白舒说。
断尾的爪停在半尺外,指节还在抖。
“我撕了它。”
“撕了就是回帖。”白舒说。
断尾把爪收回去。
使者把帖子递过界碑,白舒接下。
金边压手,帖面是骨片磨的,磨得极薄,透光。
苏白在识海里开口。
“先别翻。”
“翻了会怎样?”
“不知道。”苏白说,“所以先别翻。”
真眼扫了三遍。
“没有搜魂纹。”
“没有杀纹。”
“也没有听纹。”
“干净。”
白舒的手指按住金边。
“三年前暗拍那张举报契,第三层夹了搜魂纹。”
“这回一层都没夹。”苏白说。
“为什么?”
“因为这回不用夹。”
苏白停了一下。
“帖上有骨印。”
“印在背面,压在金线底下。不是勘察司的印,也不是天机骨城的城印。”
“是祖地的。”
白舒把帖子翻过来。
背面靠下有个圆印,很小,颜色比骨片深,边缘发焦,是烙上去的。
印心是一圈螺旋纹。
她的手停住。
那纹她认得。
千灯冢那具一丈高的金骨,骨面上就是这个走法。
“同一条脉。”苏白说,“比你身上的老。”
界碑外,使者还站着。
“老祖还有一句话,让我带到。”他说。
“讲。”
“三千年前的账,总要有人来认。”
“顾家抄《万骨录》三千年,抄到今日,只差最后一册。”
“那一册不是抄不出来。”
“是没人来落印。”
断尾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落印。”
“落了印,人就归你们。”
使者没接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