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凌虚子的剑痕

将印背面朝上摊在石台上。

那道红线从矿口爬到图心,停住了。

停住的地方浮出一个方印,边上一圈骨纹。

白舒的手指压在上头,没挪。

“顾家外事印。”乌七把脖子伸得老长,“跟匣面上那个一模一样。”

“匣子在你手里几天了。”白舒问。

“三天。”

“那印不是从匣子上爬过来的。”

苏白从石榻上撑起身,木壳胸口那道旧裂跟着张了张,露出里头一线黑。

“我真眼没圈了,这回看不了。”他说。

“你不看,我也猜得着。”白舒说,“这东西是从赤骨战场跟回来的。”

她把德骨令从怀里取出来。

血衣侯散前削下的那块,掌心大小,边缘泛白,摸着凉手。

德骨令按在图上,图面泛开一层灰。

灰往两边退,石台上现出一段石壁。

白舒认得那地方。

赤骨战场出口那道弯,两侧全是骨渣,地上还留着他们踩出来的坑。

影子里,五个背影往南走。

她走在最前头,苏白落后半步,断尾拖着尾骨,乌七贴地飞,雾上那团黑是蝠王。

蝠王在洞里叫了一声。

“这是我。”它说,“那天我一直在上头,没落下来。”

“往后看。”苏白说。

影子往后拉了一段。

五个背影后头一百多丈,站着一个人。

黑袍,袍摆垂到骨渣上,一点灰都没沾。

他走路的法子怪。

脚落下去,正好踩进白舒他们留下的坑里,一步一个,一个没偏。

“他踩咱们的脚印。”乌七说。

“踩旧印,不留新印。”断尾的尾骨在石地上磨出一声,“这是干熟了的。”

黑袍人手里托着一面镜。

镜子不是铜的,是骨磨的,薄得透光,镜面一直朝着前头那五个背影。

蝠王的翅膜抖起来,翼尖刮过地面,带起一阵细响。

“三百年前到我山里问话的,就是这身袍子。”它说,“袍子里有响,走一步响一声。”

“响的是骨牌。”苏白说,“腰上挂着一排,走动就碰。”

“那镜子叫窥踪骨镜。”他又说,“照人没用,只记路。”

“记到哪一步。”白舒问。

“从赤骨战场出口,一路记到界碑。”

洞里静了一会儿。

“他是冲着我洞口来的。”白舒说。

影子还在动。

五个背影走远,黑袍人停下。

他把镜子翻过面,对着地上那串脚印,伸手往前一抓。

抓的不是脚印。